绵阳市安县黄土镇方碑村在绵阳通往北川的方向，位于安县安昌河左岸，距黄土镇政府6公里，距离绵阳市区27公里。全村共有10个村民小组，435户，1462人，耕地面积1269亩，山林面积94.6公顷，人均田土1.1亩。由于交通条件差，至今无一企业落户，村民的收入来源主要依靠种植业和养殖业，以及部分人员外出打工，是一个典型的农业村。

    “5·12”特大地震使这个本不富裕的村庄，瞬间笼罩在房倒人亡的悲惨情境之中。地震过后，全村一片狼迹。13人死亡（其中学生2人），重伤7人，轻伤45人；造成学校教师垮塌，使190名学生无处上课，造成公益设施（如供电、抽水设施）损失10处，并导致95％村民的房屋毁灭性倒塌，4%的村民有家不能归（危房不能住）。

    为了确切了解方碑村受灾情况，摸清村民家庭基本情况，考察“一对一”帮扶计划的可行性，2008年6月7日~9日期间，我们对方碑村村民做了细致的入户调查。每户调查均由该村民所在生产队队长组织，并监督村民如实填写有关资料。我们还让村干部对村民填写的资料进行了真实性复核。

    这次调查共回收问卷421户，占全部家庭的97%，其余家庭由于在地震后出外打工，并且无法得到联系消息，故没有参与。这些问卷经检查全部为有效问卷，但由于有的家庭并没有填写全部项目，因此，下文分析中，部分调查项目的总户数要小于421户。

    村民家庭基本情况分析

    从被调查样本来看，方碑村平均每户家庭3.22人，人数最多的家庭为7人，最少的为1人。家庭收入主要来自务农收入、外出打工和养殖收入。户均收入1.86万元，最高的家庭达到20万元/年，最低的例如五保户等则完全没有收入来源。

    从收入结构来看，外出打工是方碑村的主要收入来源。方碑村户均打工收入为1.4万元，户均出外打工人数为1.63人，人均打工收入为9654元，占家庭总收入的67％。外出打工的主要工种有工厂上班（约占30%）、建筑（约占14%）、其他零工等（例如，保安、保洁），另有10人自己做生意。

    务农收入户均约为3886元。户均耕田面积2.41亩，最高的为18亩，最低的仅为0.5亩，人均耕地面积0.76亩。主要种植水稻、油菜、小麦和玉米等。养殖收入户均约为4011元，但最高的家庭可以达到6万元/年，而最低的家庭则没有养殖收入。

    从支出情况来看，户均年支出为9500元。支出的主要影响因素是家庭收入和小孩教育费用。统计分析表明，家庭收入每增加1元，则支出平均将随之增加0.46元，显示方碑村的边际消费倾向并不高。另外，如果该家庭有小孩在上学，则支出平均将增加1025元。令人意外的是，我们的统计分析表明家庭人口数与家庭支出之间并不存在显著相关关系，这表明，家庭人口多并不意味着该家庭的消费支出也必然高。

    家庭平均财产约为1万元，但差异悬殊，最富有的家庭财产金额达到15万，最低的家庭则没有丝毫财产。最低25%的家庭户均财产不足3000元，而最高25%的家庭户均财产高于1.5万元。家庭平均负债达到1.97万元。虽然平均负债超过了平均资产，但进一步分析发现，这主要是由于部分家庭过度负债引起。96％的家庭没有任何负债，只有17户家庭有负债，其中9户家庭的负债超过了资产，负债率最高的两户家庭，各欠下了100万的债务，而其家庭财产分别只有2000元和1万元，同时，其年收入也仅为2~3万元左右。对于这9户负债率超过100%的家庭来说，其灾后重建任务显然将更为艰巨。

    房屋受损和灾后重建资金需求分析

    384户村民报告了其房屋受损情况，其中，261户村民房屋全部倒塌，另有119户村民房屋部分倒塌或成为危房，只有4户村民报告其房屋完好。户均拟重建房屋面积97平米，最高的家庭拟重建房屋面积450平米，最低的仅为6平米。户均重建费用为5.88万，最高的需要11万元，也有一些家庭由于房屋受损不大，或因为经济能力不足，不打算重建房屋。

    关于房屋重建费用来源，村民自筹资金户均为1.74万元，最高的自筹经费达到11万，92％的家庭自筹经费高于1万，58％的家庭自筹经费高于2万。但也有3户村民其完全没有任何自筹能力。自筹经费来源主要为存款和亲属朋友借款等。

    96％的家庭表达了借款的意愿，只有17家表示无力借款。这些家庭主要为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五保户、贫困户等。从借款资金需求来看，如果按照村民自己估算的建房费用，在不考虑信用社贷款情况下，则有8户（3%）家庭不需要任何借款即可重建房屋，另有22户(9%)家庭其资金缺口少于（含）1万元，56户(23%)家庭其资金缺口少于（含）2万元，157户(65%)家庭其资金缺口高于2万，最高的缺口达到7万元（其余家庭由于数据缺失，无法计算资金缺口）。

    然而，由于村民计划中的建房面积偏大（人均30平米），如果按照村委会计划中的人均25平米计算建房费用，则有35户（9%）家庭不需要借款，72户（18%）家庭资金缺口在1万元（含）以下，111户（27%）家庭资金缺口在2万元（含）以下，另有187户（46%）家庭的借款需求超过2万元，最高的资金缺口为7.5万元。如果考虑村民同时向农村信用社贷款1万元，则107户（26%）家庭不需要额外借款，111户(27%)家庭资金缺口低于1万元（含），106户(27%)家庭资金缺口低于2万元（含），只有81户(20%)家庭资金缺口高于2万元，最高资金缺口为6.5万元。如果假设村民从信用社贷款2万元情况下，则只有55户（14%）的家庭其资金缺口高于2万元。因此，在考虑信用社贷款情况下，通过向村民额外提供户均1~2万元的无息借款，将可以解决80％以上村民的建房资金来源。

表1：村民建房资金缺口测算

    可行性分析

    关于方碑村灾后房屋重建问题，《北大商业评论》编辑部提出了“一对一”帮扶计划，即由一个家庭对口支援一户受灾村民，援助形式为1~2万元的无息借款，同时受灾村民在未来3~10年还清这笔无息借款。

    从上文的受灾村民灾后重建资金缺口来看，1~2万元的无息借款将可以解决80%以上村民住房重建所需要的资金缺口。另一个问题则是，村民是否有能力在3~10年还清这笔无息借款?

    为此，我们调查了村民每年的还款能力。从调查结果来看，村民平均每年可还款4837元/户，最高的家庭年还款额达到6万元，最低的则毫无还款能力。从还款期限来看，在不考虑村民从信用社贷款，假设全部资金缺口都通过无息借款来解决情况下，则33%的农户可以在3年内还清无息借款，23%的农户可以在5年内还清借款，31％的农户可以在10年内还清借款，只有12％的农户还款期限超过10年。如果假设村民从信用社贷款1万元，剩余资金缺口全部通过无息借款来解决，则58%的农户可以在3年内还清无息借款，21%的农户可以在5年内还清借款，16％的农户可以在10年内还清借款，只有5％的农户还款期限超过10年。不过，这里没有考虑到信用社贷款对农户还款能力的影响。如果假设信用社贷款使得农户年还款能力只是以前的50%，重新测算结果表明，43%的农户可以在3年内还清无息借款，11%的农户可以在5年内还清借款，25％的农户可以在10年内还清借款，只有21％的农户还款期限超过10年。另外，由于“一对一”帮扶计划限定了最高无息借款金额为2万元，因此，如果农户最高无息借款不能超过2万元的话，则还款情况更为乐观，89％的村民可以在10年内还清无息借款，其中56%的村民可以在5年内还清借款。总之，从我们的调查数据来看，农户的还款能力是乐观的。这也证明，“一对一”帮扶计划在实践中是可持续的。

表2：村民还款期限测算